凡煙小說

第 17 章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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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”

話音未落,他一手抓著個刺繡花樣跑來,方才是在替他姐姐看花樣呢。

“黑臉,走了!”林三招呼道,裴聲疑惑地瞥他,狗卻顛顛的朝他跑去。

等人走了,裴聲後知後覺磨牙罵道:“這死小子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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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0-04-26 20:02:14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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時日徑自奔走,秋去冬來似流水,很快到了過年的時候。

杜若的傷好了大半,可念及山中經歷仍心有惴惴,夜裏不時從殺人見血的噩夢中驚醒。

見他這副模樣,林三與林寶珠幹脆帶他一同去采購年貨,出門逛兩圈,見見人氣,指不定也好些。

林三不知兩人在山中遇到何事,只當如裴聲所述,匪徒兇惡狠戾,傷了杜若後隱蹤遁去,方叫他如此心神不寧。

南方的冷帶著潮氣,冰冷刺骨,三人裹著棉衣,裏三件外三件的收拾好了才出發。

入了城東集市,整個兒跟下餃子似的,人群密集,熙熙攘攘,摩肩接踵,叫賣高詠聲、呵斥打鬧聲、孩童婦人笑語聲,各色食材下了一鍋似的,煮得沸騰熱鬧。

好不容易擠到賣豬肉的攤子前,林寶珠要了肥肉、瘦肉各兩斤,之中三兩瘦肉叫屠夫細細的切作末子,好放進湯裏搭面食,其餘的瘦肉裏,豬腿肉留著骨頭剁作塊,肋骨肉劈下來切作條,回家了正好蒸排骨,和著骨頭灑蔥燉湯。

才交付完銀子,回過頭來叫林三提東西,誰知這小子出了巢的燕雀似的早不見了蹤影。

杜若伸手提過,豬肉墜著麻繩沈甸甸的掛在指尖。

林寶珠尷尬一笑:“對不住杜大哥,我們家三郎成日裏潑皮瘋猴似的到處撒潑,今兒個分明說是要替我分擔,竟是獨自跑了去了,還叫你麻煩。”

杜若溫和笑笑,眉眼彎彎,一如玉玦溫潤。

方才林三叫街邊賣餛飩的引了去,轉個眼人已跑到城門東,一拍腦袋想起今兒個的事,咋咋呼呼的往回趕。

林寶珠辦事利索,挑選、講價直爽明快,沒一會兒便將年三十要食材買好了。

雞鴨魚肉、果蔬蜀黍,再來些花生棗子湊個八角拼盤,一籃筐的東西壓得瓷實。

杜若照著也買了些,出門前裴聲給了他一袋銀子隨他買,他想著,與裴聲過年,便只有二人也要熱熱鬧鬧,若是平日般鹹菜饅頭稀粥窩窩頭的,也過於冷清淒楚了。

等林三抱著一懷的糕點吃食回來時,二人已結束了采購,正四處尋他回去。

“呀,忘了買紅紙了,沒紅紙可怎麽寫對聯。”

走了半途,林寶珠想起這事,又折回去,挑了好些不同形狀的紅紙才回來。

“大年三十了,我爹又要開幾壇新釀的酒,到時候我叫林三給你們送來。”

進門前,林寶珠大大小小食材提著掛著,回頭笑道。

林三家裏頭竄出條狗,跑到林三腿邊甩著舌頭憨了吧唧地蹭。

“誒對對對,杜哥你可別不給我開門,裴叔要是又要揍我,你可得攔著點。”

林三也笑嘻嘻的,順手摸摸狗頭。

這時候,“吱呀”一聲,裴聲推開柴門一瘸一拐地出來了。

林三立刻一頭鉆回家裏,生怕叫裴聲看到他。

杜若笑瞇瞇的,身上大包小包的東西提著,獻寶似的給裴聲看。

黑狗則突然見了爹似的一頭躥到裴聲邊上,繞著他沒頭沒腦的轉。

裴聲腿傷才愈,尚需靜養,這回給狗嚇了個趔趄,一頭倒在杜若肩上,杜若騰不出手接他,給帶得身子一歪,差點兒摔一跤。

“林成忠,把你家狗帶走!”林三訕訕探出頭招呼狗,黑狗蔫蔫地小跑回去。

“走,”裴聲拉住杜若的手腕,“手怎麽這麽冰。

進屋。”

臘月二十三祭竈,民間又叫“送神”,這天要換竈神畫像,做竈糖,好封住九天東廚司命竈王府君的嘴,不讓他跟天上的帝王說壞話。

“臘月二十四,撣塵掃房子”,杜若將房子好好打掃個遍,顧著裴聲的腿,就沒讓裴聲插手。

裴聲只好托著下巴坐長凳上,目不轉睛地看杜若。

大年三十早,要貼對聯,貼窗花,貼倒著的“福”字。

前幾日買來的紅紙在此刻派上了用場。

東翻西找,找出了些筆墨紙硯。

杜若右手不行,吃不住力,只好左手提筆寫,寫出來一看,卻如小兒胡畫一般。

跑去求裴聲幫忙,裴聲沒多猶豫,幹脆的應了。

本以為裴聲一雙握鐮刀握鋤頭的手識不得幾個字,不料他不僅認識,還寫得一手好字。

杜若興沖沖的貼在門上,兩旁是“一年好景隨春到,四季財源順意來”,橫批“心想事成”。

裴聲倚在窗旁看他,唇角不自覺帶笑。

之後,裴聲握著杜若的手,教他畫年畫,杜若被禁錮在裴聲腿上,怎麽著都沒法逃。

怕傷著裴聲的腿,又不敢使上勁兒的掙,一炷香的時間裏,倒是紅著臉坐得安安穩穩。

裴聲結實的手臂攔在腰上,貼著耳邊講執筆的要領,嗓音低沈沈的,聽得杜若面紅耳赤,情動不已,大腿不時地頂著花穴,身下的嬌花竟是顫抖著湧出一股水液。

裴聲似是有所察覺,低聲地笑,稍稍松了手,明知故問:“怎麽了?”杜若連忙推開他站起來,慌裏慌張地逃去廚房包餃子去了。

裴聲失笑,想杜若平日裏看似浪蕩的很,到了調情的時候竟是如此純情。

臨了傍晚,裴聲跑來打下手,也跟著捏了幾個餃子。

做出來的醜的很,不是用力過頭破了皮,就是根本沒包上,下了鍋散做一團,剩個白面皮在鍋裏悠悠蕩蕩。

這下輪到杜若手把手教他了,兩個人膩歪在廚房裏,兩雙手沾滿了白簌簌的面粉,十指相扣,似是要融在一塊兒。

飯菜上了桌,面上看不出裴聲的異樣,他自個兒心頭卻生出與往常不同的情愫,來了此處兩年,也過了兩年冷清的大年三十。

剛來時,正撞上這個紅火時候,家家戶戶張燈結彩,紅燈籠紅紙頭掛了貼了一屋子,家裏頭再怎麽窮得叮當響也要收拾出熱鬧來,平日再怎麽吃的幹,這日也要添些油水。

只有他一人家裏,雖是家產豐厚,但終究是孤家寡人,獨自把盞對月。

孤寂將他打磨得越發鋒利無情,可這一日,似水柔情卻令他的狠厲劍鋒頃刻崩解,甜蜜的甘泉填滿了空空如也的心懷,柔柔的情絲纏住了他的心房。

一只白如美玉的手握在裴聲的臂上,似是羽毛般輕柔,下一刻將隨風散去。

裴聲回神去看,杜若正笑盈盈地看他。

一時間,似有所失,似有所得。

(對聯是網上找的哈哈哈哈哈,我看橫批挺好的,正好瘋狂立flag)馬上就要給定情信物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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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0-04-26 20:02:15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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年夜飯吃到一半,林三在外頭跟狗一起叫。

狗一直“汪汪汪”,林三一直“杜哥開開門,杜哥開開門呀!”外頭沒下雪,就是冷得很,夜風“嗚嗚”的吹,吹得人耳朵發紅。

各家掛了大紅燈籠,親戚朋友推杯送盞,聲聲乒乓作響。

裴聲“唰”的推開屋門,從透著暖黃燈光的屋裏出來,慢慢吞吞開了柴門。

林三“嘿嘿”直笑,搓了搓耳朵。

他一手提著一壇酒,應是林父釀的那幾壇,林父為人豪爽,與人為善,常送些東西給街坊鄰居,即便是裴聲這般性子也不好給擺臉色看。

“進去吧。”

林三剛想抖機靈討好討好,好叫裴聲允許他進屋。

裴聲卻心情頗好似的,林三還沒開口呢,就讓開身子。

“謝……謝謝裴叔啊……哈哈哈哈哈……”林三給他驚得說話都結巴,忙帶著狗,墊著步子小跑進了屋,生怕他反悔了抽出掃帚抽人。

進了屋,杜若正捧著酒壇子倒酒。

林三眼尖,認出來是上回林寶珠送來的,沒想到竟是存到了今日。

“難怪黑臉怪今天沒趕我,原來是喝了酒腦子不拎清啊。”

杜若聽見聲兒,沖他一笑,伸手攬他到身邊。

林三親親熱熱靠過去,不一會兒又往外張望,奇怪道:“黑臉怪怎麽不進來?別是找家夥趕著來揍我吧。”

杜若比劃道“他去買鞭炮了”。

林三了然頷首:“早說嘛,我爹買了好多炮仗,待會兒咱就去門口放!”外頭風大了,吹得紅燈籠晃晃蕩蕩撞在一塊兒,紅辮子似的小尾巴纏在一處。

月光如練,清清冷冷地落在地上。

走過一戶,便聽見一戶人家爽朗的笑聲。

裴聲跑了好幾家賣炮仗的,大都早就賣完了,繞了好遠的路才好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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